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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振岱诗词赏析之十八: 开年第一天,先生必礼佛

素常来说,何振岱的诗多百结愁肠,幽韵含郁。可是纵观他新年的诗词却是轻灵自在。这里面有写给妻子的,有写给友人的,有焚香礼拜的,有思念儿女至亲的,大多平淡自然,不事雕琢,文字词藻素而无华,却能在平淡中透出一份深情,一份岁月的蕴藉。在这些诗中,他让人看到的是在新年来临时的神闲气定,无忧忘怀,是迎新的喜悦和对岁月的淡定。往日诗中那些常有的对年华岁月的伤感在这岁月交替之时他偏偏没有,这让我颇感讶异。

比如:

庚午元日,摹释迦佛像一尊于慧明所书《金刚经》上

慧明书此经,涤笔章江水。

七千八百字,灵飞具遗轨。

供养在萧斋,焚香时顶礼。

元旦迎吉祥,洗砚整净几。

写佛向卷端,庄严大自在。

迦文本无相,存想有如是。

涌见出心光,若远复在迩。

展函傍梅花,功德先眼鼻。

这首诗写自己在元旦吉日焚香,顶礼,洗砚,净几,写佛,迎新的情形,以及观大庄严,得大自在的感悟。



何振岱的元旦诗词里常有礼佛出现,如另一篇《元夜宿宜园宅》,开句便是“佛香浓袅字,花气静依烛“。可见在新年第一天先生必是要礼佛的。

这一篇仅写了礼佛一件事。以慧明禅师手书的《金刚经》为起,引出了自己礼佛之种种。先是介绍此字的来历,观相。接着表白虔敬,顶礼膜拜。再写如何开始净几焚香写佛于卷之开端。最后心观佛像,有大领悟,集大功德。层层深入句句紧跟,结构稳定,意味厚泽,毫无旁逸繁杂之感。文字上不花哨不做作,态度从容稳定,真正的佛在其中。

慧明是唐末五代时期著名的僧人,他的手书经卷年代可谓久矣。可见先生收藏此手书经卷且一卷七千八百字,其价值可见同时也可鉴其向佛之诚心。

慧明,俗姓蒋,曾游历闽越,赣州。所以诗一开始便说“慧明书此经,涤笔章江水”,“七千八百字,灵飞具遗轨”。这是说:慧明在章江之畔写下的这幅经卷,共七千八百字,具有灵动妙飞的仙气,功力非凡。这开篇几句在起承转合里可看作是賦起,但同时也可当作景起,因为他既是在叙述故事,却又尽是“眼观”之物,他是賦起和景起的结合---在观景之时告诉你所观之事。于賦,他叙述直接了当,平静自然。于景,以实写就,不事雕琢。态度淡定而又虔心毕现。故,此起不仅多了些层次和内容,同时也为全诗定下了庄严之调。“涤笔”即洗笔,“章江”,指赣江。“遗轨”:指前人留下来的规则规矩。“灵飞”,“遗轨”都说的是书者的笔迹和功力。

“供养在萧斋,焚香时顶礼”。“元旦迎吉祥,洗砚整净几”。“写佛向卷端,庄严大自在”。此经卷我供养在“萧斋”---书房中,时常焚香顶礼膜拜。今日元旦,我洗砚净几卷端写佛,虔心,庄严,自在。这几句是对前起句的很好的承接,告诉你他在做什么。这里的“庄严”既有神态的庄严也有姿态的端正稳重。同样“大自在”也是,既有身体的放松,也有让自己心离烦恼,屏退挂碍之态。如此何为?当然是为了写佛做准备。前几个起句述字观字,似动却静,此几番庄严自在似静却是在动,这起承中便有了动静的变化,让诗有了迂回的美感,同时外静内动和内静外动又有了层次间的流动和穿梭,如天上的红云流霓,留在天上,看在眼里,进到心里,又重回到天上,进而天人合一,就是这个感觉。如此诗味便出来了。你看,诗人写诗,无论语态平和还是华丽,有了这些内外前后的交流和变化便有了诗意的流动。

“迦文本无相,存想有如是”。“涌见出心光,若远复在迩”。此两联当是写佛时的状态,全然入了心的物我两忘。“迦文”即释迦牟尼佛, 因释迦牟尼亦称释迦文佛 ,故省称迦文。“无相”,佛教语,与“有相”相对。无相即是空,空即无边,无边即佛法。这里的“无相”既是对佛的赞美也是他如入物我两忘之境界的描绘,身心投入到已然“无相”了,相到了哪里呢?到了心里,化成心中之相了。这佛“摹”到此时,已不是在摹着外在的佛像,而是在摹着心中之相了。这便是下句的“存想有如是”,我心存观想,心中自有如来。写佛至此,心中佛光涌现,佛在天上,也在心中,佛法无边,虽远也近。“心光”是心中的佛之慈悲之光。也是他投入之忘我之现。“迩”是“近”的意思。


从交代经卷,到焚香顶礼,到自在身心,到天人合一,这一步步是层次的渐进,是身心的渐入,直到“无我”的程度。到了最后一联“展函傍梅花,功德先眼鼻”,则是走出来了。至此,这幅摹佛之功也算是完成了。展开经卷在梅花旁边,看看这元旦之日的礼佛之作,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这便是“功德”之意。“功德”中即有功德圆满之意,亦有礼佛之功德之意。修此“功德”先修眼鼻,观此“功德”亦先观眼鼻,“功德”之意多重。

写到这里忽然明白了为何老人家在元旦之日要礼佛,要欢喜,因为此日要“迎吉祥”,迎吉祥必得欢喜。所以在他的笔下今日无愁。礼佛,为大自在,是新年必修之事!

愿新年得欢喜心,得大自在,承大吉祥!

新年快乐!

申美英


申美英:美国洛杉矶作家协会会员,《洛城诗刊》古诗词栏目编委!中英文双语杂志《诗殿堂》古诗词栏目副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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